排了約莫十五分鐘,場地工作人員在門口貼了一張紙,一邊說一大串德文,排隊的人中就有七八個人往左手邊的另一個門走去,完全不清楚怎麼回事,於是回頭問了一個彩色毛帽瘦高男究竟剛剛再說什麽?彩色毛帽先生英文不太輪轉,他說 “If you have card, go there.” 我因為聽不太懂一臉狐疑,似乎讓他有點緊張,於是他一邊比手畫腳一邊說card, card. 我回問他說是不是指事先買好票的人?他很高興的大點頭說yah yah yah. 真不好意思害他手忙腳亂的,慎重的跟他道了謝後趕緊往另一頭跑。這個地區的確是個小鄉鎮,附近的人似乎比較少看到東方面孔的外地人,常會多打量個幾眼,也是啦,我也搞不太懂怎麼會來到這裡的。
沒多久藍心帶著戰利品回來,是兩條超大的墨西哥卷餅,已經特地點small size的還跟前臂一樣長,據藍心說,large的跟整條手臂差不多了,真的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啊。點這餐真的等蠻久的,藍心還說,旁邊一桌阿姨一直在偷偷喵她,一直在你推我來我推你啊的竊竊私語,最後派了個代表勇敢地來問藍心來自哪裡。店老闆則是非常不擅長英文卻硬要跟藍心講,問藍心來自哪裡,回答Taiwan,老闆一臉狐疑:Tailand? Taiwan. Tailandd?? 拗不過皮老闆的調皮,藍心忍不住用德文唸了準備已久的: Ich kommen aus T aiwan(我來自台灣),終於恍然大悟。老闆活到老學到老,連兒子看不下去要上場救援時都很硬漢的堅持不退場,帥斃了,老闆你的英文一定會進步,下次陪你練中文!!

一邊排隊一邊吃手臂卷餅,順便跟附近的人聊了一下天,排在我們前方的是兩個皮膚黝黑的高個子,下火車時就正好走在我們前方,一位叫做Gustavo,一位叫做Luis,因為發音的關係,當時完全聽不懂人家教什麼名字,我們就稱他們為波利維亞人以及阿波卡獵逃,因為長得很像。他們來自波利維亞,在德國唸書第五年,正在Hamburg攻Ph.D,兩個人都非常熱心,其中Gustavo比較健談。老樣子,放個閃光彈跟他們炫耀一下我倆正在honey moon而且五天前在阿姆斯特丹看完一場演出,他們馬上興奮地問我們那場演出如何,setlist之類的種種問題,於是打蛇隨棍上再炫耀一下我們在官方部落格照片出現(大頭照一小角)的事,哇哈哈。跟他們認識開心的不只是交到有趣的新朋友,也不是因為新朋友長得很像阿波卡獵逃,而是得知他們演出結束後也要回去中央車站啦,送啦,有人罩的感菊真的很蘇湖,馬上約好演出結束後一起離開,羞。
約莫六點五十左右,大門打開了,這次沒有Fans Club的優先入場,所以我前方的人們已經開始往前移動。不過這次進場的安全檢查意外的嚴格,我們雖然只帶了小背包,但因為我倆穿得大衣非常厚,一男一女的工作人員非常仔細的搜身,外套所有的角落都謹慎地用雙手一點一點確認是否有夾帶相機,找到我身上的iPod時還要我開機看看是否是相機或是有附鏡頭,當然,我們隨身的相機就得強迫寄放在這裡,回頭再出來拿了。
裡面的場地不大,左右寬度比the Wall略小,縱深與高度稍稍大一些,中央有吧台,二樓也有看台。我們進去時人還蠻少的,舞台正前方的欄杆只有第一排是佔滿的,空到不行,於是輕鬆地站在第二排的位置,當然,除了要挑前方式小個子老外的原則之外,這次改成站在舞台右側,正對著貝斯手Colin以及鼓手Gavin啦,也可以從這個方向無阻礙的看到Steven Wilson啦,再會啦老是遮視線的鍵琴!
舞台上放置的除了Prcupne Tree全套設備之外,正中央略閒擁擠地放了Guest團Katatonia的傢俬,不好意思有點忘記他們用的設備細節了,只記得貝斯手拿的琴是Warwick Vampyre 5-strings, 兩個吉他手的機櫃很相似。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團的歌,之前只依稀記得金屬板上好像有在討論這個團。主唱非常的大隻,胖胖的,是Deftones的Chino成功瘦身後,緊接著頂下我心目中胖主唱第一把交椅的人吧。整體的感覺聽起來還不錯,有時會聽到一些令人讚賞的riff或旋律,不過不知道是音場不夠優秀還是曲子本身的口味不合,聽了幾首歌之後開始覺得不舒服,甚至開始耳鳴,音頻拉的非常開,甚至到末兩曲有一位工作人員跑上台把大鼓的收音麥克風整個捅進大鼓之後,完全就變成夜店風的鼕鼕鼕大鼓聲了。要當個稱職的暖場團真的不容易啊,連這已經打滾好幾年的老團來到別人的場子都會被我這白目嫌啊。
Katatonia大約唱了七八首歌結束後,精彩的才要開始,他們撤器材的速度根本就是閃電俠,兩個吉他手的機櫃都是直接把線材拉掉整個搬走不說,鼓手的傢俬幾乎是用消防隊接力的方法,直接從舞台前方的走道一個一個傳出去,連Katatonia鼓手自己都跳上去搬,三兩下舞台中央就清理的一乾二淨,之前在阿姆斯特丹看到的工作人員大叔馬上緊接出現在台上,依序確認接下來Porcupine Tree的演出設備。這次setting大致跟阿姆斯特丹觀察的差不多,除了Steven的鍵琴與踏板是在暖場結束後才架設的,畢竟之前的Robert Fripp是椅子紳士,不用怕被踢爆上,Katatonia主唱噸位大多了,而且整團五個人難免每個人賞到一腳,科科。這次因為站在右側,所以看到的主要是以Colin, Gavin為主,當然,之前被鍵琴擋到的Steven,這次一定可以看個過癮了。Colin的琴櫃除了Wal bass fretted & fretless, Spector之外,一直不知名的無琴格黑琴,這次清楚地看到琴頭上寫著Basslab
另外也看到Staff正在努力使用傳說中的巡迴必備吸塵器本尊,為了那愛光腳丫的阿宅主唱努力的吸吸吸吧 (圖中是Colin)
約莫八點出頭,五人準時上台,毫無意外地” the incident ” set開始了,明明就才在五天前聽過一次了,明明就已經在這幾天不停的反覆聽熟爛了,但是在現場的衝擊一點都沒有減少,反而覺得比第一次聽到時更為強烈,甚至在已經過了十個多月的現在,我不用閉起眼睛不用戴上耳機,都還是可以清楚的讓那天的聲音重現在腦海中。
雖然說PCPT的五位怪物依然是精準到不行,幾乎跟阿姆斯特丹完全一樣地重現,也可以說是跟專輯一樣的完全重現,但這次有些小細節可以聽一點小出槌,連平常穩定到不行的Wes也不例外,在獨奏時出了一點點小狀況,不過這樣也多了一些 "人味" 啊(那些傢伙原來是人類啊)。進行到 "Yellow window of the evening train" 時,Richard超級明顯地出了一個大岔子,整段音樂幾乎都停下來,Steven還數度回頭看著他,上星期英國大叔的 "Busting balls" 的笑話害我瞬間不小心地噗嗤出來,心想這下害了,Richard鐵定會被踢成蛋花,下半場就準備看他夾著胯下走出來。
前半場的the incident set 順利結束後,與上一場一樣休息了十分鐘,大家都還滿輕鬆地看著舞台上的倒數。
標準下半場開幕曲 "The Start of Something Beautiful" 揭開後半場序幕。這場的安可曲目我一直沒有太奢求,就算跟上一場一模一樣我也很開心,不過事情絕對不是我這笨腦想的到地那麼簡單。除了過癮到不行的 "Anesthetize" 威力版再度登場外,"Buying new soul" 還有難得聽到的早期歌曲 "Stars Die",更過癮的是 "Way Out of Here" 都出現啦!
幾乎是跟前幾天阿姆斯特丹場的完全不同,賺到翻掉啦,這曲配上Lesse 拍的video實在是好聽到無法形容,該有的無奈感與沉重力道,讓沒趕上前一張空虛星球的巡迴的我倆覺得這晚實在沒有什麼可以覺得遺憾的,更不用提此曲結束後馬上噴出難得一見的演奏曲 "Mother & Child Divided",我幾乎在這首歌把我的脖子給甩斷,就算斷掉,明天還要扛幾十公斤的行李也沒差啦。最後安可規規矩矩地再讓我們體驗一次 "The Sound of Muzak" 以及萬年芭樂歌 "Trains" 大合唱有多過癮,不過我得承認我整個人都還浸泡在 "Way Out of Here" & "Mother & Child Divided"的連發火力中久久不能自己。
另外Richard跟Gavin又表演了一次阿呆魔術...

找不到Gavin的魔術圖只好用平衡圖充數
痛快地結束了這場演唱會, 我倆完全不敢鬆懈, 離開旅館前花了許就的時間查過附近能夠搭回布萊梅車站的公車, 只有一班非常難等的班次在場地旁50公尺的距離, 所以一向staff 領回相機之後馬上奔跑到門外, 同時尋找約好一起回市區的Gustavo 兄弟身影。雖然這場本身場地不大, 所以人並沒有太多, 但是這偏僻的鄉間只有灰暗的路燈跟老舊的招牌燈, 我完全認不出來Gustavo兄弟到底在哪裡, 就先照原訂計畫乖乖守在離表演場地最近的公車站牌。這時的公車站只有我與藍心, 還有剛剛在我們右側小個子情侶, 讓人難以安心的不只是四周的人潮全部都往路的下游方向繼續走去, 連小個子情侶都開始向我們這明顯就是觀光客的人問路。於是我開始擔心會不會是Gustavo倆也走到人潮散去的地方, 而那裡才是正確的公車站, 因為在旅館查的公車站地點有兩個車次比較多的站在那方向500公尺遠的地方。一旅行就會繃緊神經的我開始擔心, 雖然不妥, 但還是要藍心留在原地燈光充足的地方, 也小心叮嚀她別亂跑, 開始一個人沿著路的方向跑去。不跑還好,越跑越緊張,旁邊的房子全部都是住宅,路燈也比剛剛的表演場地旁更暗,路邊也都沒有人,路上的落葉多到讓人不覺得這是啥安全的地方,當然這是神經緊繃的觀光客的神經質就是。
我一個人幾乎跑了一公里左右,發現地圖在這種光線缺乏的情況根本派不上用場,從街角的一頭根本望不見另一頭,沒辦法判斷路的走向跟路名,只好先暫且放棄搜尋Gustavo兄弟的計畫。於是再跑一公里的距離跑回藍心等我的站牌處。遠遠地看到有兩個深影站在藍心旁邊,我緊張了一下,想說發生了什麼事,定睛一看才發現是搜尋已久的兄弟倆啊,這兩個傢伙剛剛在裡面跟人家聊天,相當晚才走出來,剛剛那兩公里的路程都白跑啦!!
聽Gustavo說,旁邊很多人都在說下一班公車要等一個多鐘頭才會來,他建議一起搭計程車回市區,雖然他對布萊梅沒有很熟,不過他大概知道這裡離市區其實不算太遠,四個人分攤還可以接受。到歐洲前雖然準備的功夫沒有做很足,但心中也有個 [德國的計程車收費很貴] 的底在。心想靠杯啊,要是這幾天盤纏透支該怎麼辦,這幾天的歐元現金都因為那該死又難用的旅行支票害到,幾乎快見底,旅程還有好幾天耶!! 不過頭都洗下去了,還是得硬著頭皮上了。懷著忐忑的心坐上Gustavo 好不容易攔到的Audi 小計程車,我就擠在後座中間的位置,藍心在左Gustavo在右,誰叫我是tiny guy, 哭哭。
一上計程車,靠杯,40 歐元起跳,心中拼命安慰自己只是起始價格貴,跳表速率應該很寬鬆吧,於是假裝沒看到的先跟Gustavo 聊起來。發現全世界特定喜歡某團的樂迷其實欣賞的樂團類型真的都差不多,TooL, PCPT, NIN 等等都是我們相當聊得來的話題,順便跟他哭哭一下NIN Taipei被取消的慘事。轉頭再看了前面的車資計表,媽呀,根本就是以心跳的速度在每次一歐元起跳啊!! 再這樣下去怎麼得了,我得去找地方換旅行支票了嗎? 我該在歐洲賣我珍貴的屁股了嗎? 不!!!!! 偷偷轉頭跟藍心調頭寸,兩個阿呆拼命地想找出僅剩的大面額紙鈔,還好勉強應該夠,只是剩下來的幾個城市都得想辦法找信用卡能用的消費以及願意收旅支的地方了。有點擁擠的Audi 停在布萊梅車站大門旁,車程從頭到尾應該只有十分鐘不到,表上的停在一百多歐元左右,我故作鎮定地說請讓我先付,我只有大面額鈔票,這樣不好算分擔的部份。司機一看到我遞給他的一百五十歐元時噗嗤了一聲,"Ha, 沒關係, 你要我收也可以",Luis 指了指車資表說 沒有這麼貴啦, Gustavo也噗嗤噗嗤地笑,我才發現隱形眼鏡度數有點不太夠的我,在布萊梅車站熱鬧的燈光下才赫然發現,原來這該死的計費表有個小數點在最後一位數, Gosh!! 超糗的啦!!
布萊梅車站這時跟下午一樣,依舊人聲鼎沸,四周都有超級熱情的足球迷在狂歡慶祝,所以既使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這裡還是相當熱鬧。下計程車後一直跟 Gustavo 及 Luis 握手道別,他們要找當地的朋友過夜一晚,順手留了Facebook的帳號給他,一直到現在都偶爾會在網路上連絡。能夠在異鄉遇見這樣的朋友真的不容易,這兩場Porcupine Tree的演唱會聆聽經驗絕對是我這輩子目前為止最棒的兩場。